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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如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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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尖的观众也发现了巨型支票上30万和10万的数字,直播间里

    “怎么是第二、三名的奖励?”

    “第一名呢?”

    “我靠,不要告诉我有人这个月减肥超过50斤。”

    随后,现场记者询问西虹人寿工作人员50万元大奖是否另有他人,并得到肯定回答后

    直播间弹幕

    “他大爷的,一个月收入55万+!!!”

    “为什么没有采访第一名?”

    “要我是第一名,我也不接受采访,财不露白。”

    “可二、三名不是出镜了吗?”

    “他们是拿了奖励,可他们的钱已经花掉了,所以出镜也无所谓,反正没钱了。”

    “等下,那个第一名不会也是卡路里超人打出来的吧?”

    “我看像,不然一个月减超50斤也是不可能的。”

    “卧槽,又能减肥又有钱赚,这要在街上被卡路里超人打一顿,比捡到彩票还爽!”

    “可惜脂肪险结束了。”

    “结束了我也愿意,只要他一露面,我马上去申请挨打。”

    “我觉得楼上可能要排队,而且想挨这顿打,估计要收费。”

    五支队办公室,同样意外得知另有他人得了奖励头名,钱婕沉吟皱眉。

    其实打从一开始,是不存在这50万元的,额外奖励和这次现场直播采访,是多方共同促成的结果,富二代刷声望与存在感,西虹市官方、五支队借此机会降低民众对觉醒者的恐惧抵触,强大的觉醒者并不只会带来破坏和灾难,还有西虹市警方呼吁民间觉醒者前去登记,方便管理。

    而以上所有目的能够达成,都源于母子俩遭到的那顿殴打,所以,可以说这50万元,是郑宽亲手打出来的。

    监控录像里,动手的瘦高个确实就是郑宽,那天中年人在跑步机上晕倒,光头刘用中年人胳膊上手机联络大妈时,郑宽看到了手机屏保。

    后来大妈向众人诉苦,讲述他们家那本难念的经时,精致利己主义的胖子压根不想掺和,缺钱而已,这世上谁不缺钱?卖套房子不就行了,孙女重要还是房子重要?

    直到大妈讲述,孙女查出病情已经是晚期,随时可能恶化,已经发福的中年人想要分自己一半肝给女儿,必须尽快减重15斤才能达到移植的标准,郑宽叹了口气。

    谁让屏保里,名叫菲菲的女孩穿着和郑宽手机壁纸照片里,当初母老虎同款百褶连衣裙,同样在读高中,同样花儿一般美好的年纪。

    也是在那个晚上,郑宽意外发现,卡路里之拳的没有副作用,是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被打者身上没有丝毫伤痕。

    本来胖子想着,他打就打了,中年人和大妈闷声发大财就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事居然闹上了电视。

    云岸健身房,东南角落里,郑宽手机显示50万元到账,本该是高兴的事,可他心里慌的一匹。

    正是知道自己有多强大,所以“了解”觉醒者有多强大,胖子一点也不愿与妖魔鬼怪为伍,他只想安安静静种树,平平淡淡过他的退休生活。

    五支队办公室,直播采访已经结束,钱婕手指敲桌沉吟,拿起了电话。

    西虹人寿的数据资料不对外公布,可如果职权部门要查,还是能查的到。

    片刻,钱婕将传真机打印出来的资料分发给陆奕帆和杭丽萍。

    杭丽萍:“钱队,怎么了?他是谁?”

    “他就是这次脂肪险减重第一,这个月减了70斤,我们去找他聊聊。”

    陆奕帆咋呼:“我去!减了70斤还有人样?”随后看到郑宽现在官方体重“173斤”,陆奕帆:“这……胖子原先是该有多胖,快成球了吧?”

    杭丽萍:“钱队,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就是网上观众说的卡路里超人?”

    钱婕点头:“嗯,很有可能。本来额外奖励和今天的采访都有其他原因,没想到最后还钓出来一条大鱼。

    等下都注意态度,毕竟我也不能确定就是他,这次脂肪险受益最大,只能代表他嫌疑最大。

    其次我们是去找人聊的,没有审查职权,而且,我猜他很可能和古教授新收的学生一样,对觉醒者有偏见。”

    杭丽萍和陆奕帆两人点头。

    五支队大楼外,三人坐上红皮suv

    “钱队!杭姐陆哥~你们去哪?”门口年轻人跑来,径自打开后座车门钻进:“钱队,出任务?带我一个呗?”

    年轻人叫曹彬,是灵气研究学院大三学生,乙级【电能】,放暑假回西虹市,被学院老师安排到五支队实习。

    年轻人干劲足,几天前刚到五支队报到,就问钱婕有没有任务,学校里人人都是觉醒者,他这个【电能】一点也不起眼,但社会上,觉醒者概率为百万比一,而且以现在官方的态度,觉醒者出任务,十有八l九会上新闻。

    驾驶座上,钱婕想着今天只是找人,不会有危险,便默许曹彬同行,踩下油门。

    而放暑假的除了曹彬,还有小胖子尤鸣岐,以及某个没有工作的人。

    郑宽有工作,云岸健身房金牌躺爷,兼职教练。

    下午两点左右,东南角郑宽脸色不是很好,健身房门口走进两男两女四个人,其中带头的短发女人李婷婷认识,在电视上看到过。

    而郑宽同样认识短发飞机场,心里顿时一沉,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健身房人不少,见钱婕在前台询问,郑宽悄悄从躺椅上起身,借器材掩护,往后绕去。

    钱婕跟着李婷婷指引,走向东南角,李婷婷看着空荡荡躺椅:“咦?人呢,刚才不还在么?”

    “站住!往哪跑!”四下寻视的曹彬厉声呵斥,郑宽就近在一台拉背器上坐下,而听语气察觉不对的光头刘放下杠铃,站起。

    钱婕四人走向郑宽,光头刘上前拦住,客气道:“钱队,有事吗?”

    钱婕:“我们找郑宽聊两句。”

    “找郑宽?找他有什么事?”光头刘接着问。

    曹彬本以为今天是出任务,没想到是来找个胖子,有些不耐烦朝拉背器上道:“郑宽,起来,跟我们去五支队坐坐。”

    不说胖子现在是云岸健身房的镇馆之宝,既能做网红吸引客流量,有事还能站出来镇场子,单是光头刘自己也对觉醒者没有好感,何况曹彬的语气态度也有问题,光头刘:“小兄弟,我记得五支队是没有拘l捕l传l唤l公民l权力的吧?郑宽要是犯了什么事,你们叫警察带着拘l捕l令过来,要是没有,几位,请回。”

    转而对一边的周虎道:“周虎,手机拿出来,拍着。”

    周虎放下手上的哑铃,拿出手机。

    杭丽萍拉回毛毛躁躁的曹彬,钱婕道:“郑宽没有犯事,我们只是想和他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两句。”

    光头刘:“只是聊两句?那不用找地方了,郑宽是我们健身房教练,想找他聊,可以去我们员工休息室,保证安静,没人打扰。”

    钱婕点头:“好。”

    光头刘:“婷婷,去泡两杯茶来。”然后对郑宽道:“有事就出声,我们马上报警。”

    再次想说话的曹彬被陆奕帆推了一把,走进员工休息室。

    片刻,休息室门关上

    沙发上,钱婕客气道:“你不用紧张,找你没有别的事,只是想了解一下,你是怎么在一个月内减掉70斤体重的。”

    胖子沉默,他也只能沉默,实在编不出一个能搪塞过去的合理解释。

    见状,曹彬声音响起:“钱队问你话呢!”

    钱婕皱眉,回头示意陆奕帆把曹彬带出去,这时休息室门打开。

    开始放暑假,没工作的陈璐走了进来:“钱队,你们五支队欺负一个智力有缺陷的胖子,好意思吗?”

    郑宽一顿眨眼,他都没心思计较自己智力怎么有缺陷了,他现在只想知道咸鱼进来干什么?

    钱婕看去:“智力有缺陷?”

    曾经是减肥产品金牌销售人员的陈璐关好休息室门,不疾不徐走到郑宽身边坐下,开始了她的表演:“健身房教练都知道,这胖子是这里老板的亲戚,小时候从高的地方摔下来过,摔坏了脑子,老板王姐出于好心,聘请他做健身教练。”

    “胖成这样当健身教练?你开什么玩笑?你刚不还说他脑子有问题吗?”曹彬。

    陈璐抬眼看向曹彬,笑了下,拿出手机,对准他:“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让网友看看五支队的人对待残疾人是什么态度。”

    见手机摄像头亮起,曹彬僵住,钱婕沉下脸:“出去,自己回支队。”

    陆奕帆:“就不该带你来,走。”将曹彬带出。

    金牌销售继续表演,指向还没缓过神来,乜呆呆的郑宽:“钱队长,你最近应该有看到过他的视频吧?

    就是小时候脑子跌坏了,他的力气特别大,真要拼蛮力,健身房没人是他对手,加上整天傻呵呵的,也不欺负别人,又听话,有事情还能帮把手,王姐一半出于好意,一半出于这方面考虑才请的他。

    而且,钱队你想,正常人谁会没事躺在健身房里?不光躺,网上他的照片,十张有九张都在躺着吃鸡腿,一桶接着一桶,根本停不下来,正常人就算不腻,胃里也装不下这么多垃圾食品。”

    “卧了个槽!”郑宽心里骂道,别说钱婕,听金牌销售忽悠完,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智力有缺陷。

    正常人干不出这些事。

    “特么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想过个退休生活,高高兴兴躺着一边吸卡路里,一边吃鸡腿,怎么就成智力有缺陷了?! mmp……”某个小时候从高处跌下来过的胖子心下委屈道。

    不过,郑宽还是不明白咸鱼进来干什么。

    金牌忽悠在五支队几人心里坐实了郑宽是个“残疾人”后,说:“钱队,我想你今天来找郑宽,是问他关于网上流传,卡路里超人的事吧?”

    钱婕点头。

    陈璐:“这事你得问我,问他没用。”

    钱婕好奇看去,维持智力缺陷状态的胖子也支起耳朵听着。

    陈璐:“钱队,我也不怕丢脸,就实话实说了,前段时间我遇到一个渣男,本来以为会结婚的,没想到渣男老婆闯到我公司里大闹,我工作丢了,婚结不成了,渣男老婆对我赶尽杀绝,放话让我在西虹市待不下去。

    这些事情如果你有心去查的话,不难查到。

    前些天,我实在走投无路,也恨自己被渣男欺骗,走上了天台,准备跳下去一了百了,今天新闻里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瘦高个把我劝了下来。”

    “哦?你见过他?”钱婕意外道。

    陈璐点头肯定道:“是的。身高1米82左右,体型很标准, 140斤的样子,年龄大约25、6岁。”

    钱婕追问:“还有其他特征吗?”

    陈璐想了想,摇头:“没了,他戴着帽子口罩,再说是晚上,我也看不清,不过,那天他劝我下来的时候,和我说了不少事情。

    世界上倒霉的不止我一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比如这家健身房的老板王美玉,她老公尤振国是一位消防指导员,两年前石湖区大火的时候牺牲了。可上天似乎对王姐特别的不公平,王姐男人牺牲后,紧接着她婆婆受不了打击,突发脑梗,紧急送进医院,虽说也算抢救回来,却也成了植物人。

    王姐的公公之后每天往医院跑,一年半前路上遇到车祸,脊椎严重受伤,这么长时间下来,大大小小的手术不知道做了几次,至今还是没能站起来,却欠下一大笔医药费,还要再加上她婆婆的住院费。

    这两年王姐全靠自己一个人撑下来,几乎每天醒来,送完孩子上学后,就是医院、健身房两头不停跑,活得是真辛苦。

    那天瘦高个劝下我后,让我帮他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他要加我微信。”

    陈璐挺起女式运动装备下,足以令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完美身材曲线。

    钱婕马上问:“微信呢?你加了吗?”

    陈璐摇头:“我那时候也不知道瘦高个到底是什么人,不敢乱加他微信。

    然后第二件事,他得知脂肪险的额外奖励后,打算帮王姐一个忙,体重200多斤的郑宽就是拿到脂肪险额外奖励的最佳人选,瘦高个说他会在结算最后一天,把郑宽总计打瘦70斤,王姐能得到救急用的50万,对郑宽自己的健康也有好处。

    他让我通知王姐,及时把钱转到她账号上。本来我也是不相信的,怎么可能把人打瘦?直到今天中午看了新闻直播采访。

    我现在也好后悔,那天天台上就应该加上他的微信。”

    金牌销售添油加醋,半真半假忽悠完,“怜爱”摸了摸旁边胖子的头,道:“二狗,我们把钱给王姐好不好?”

    二狗露出白牙一脸傻笑:“吃鸡腿……”

    …………

    稍后,陆奕帆杭丽萍跟随钱婕离开,地下停车场,车门刚关上,钱婕终于抿不住嘴,趴在方向盘上一阵笑:“吃鸡腿……哈哈哈哈……”

    陆奕帆、杭丽萍不解看向驾驶座:“钱队,你什么意思?刚那女人在说谎?”

    钱婕缓下笑意:“她当然在说谎,但也不全是谎话,尤振国两年前6月7日晚上在石湖区救火时牺牲,这是真的,这位消防指导员的事迹还上过新闻,王美玉后来的遭遇我相信也是真的。

    不过,你们看下那胖子身份档案里学历那一栏。”

    “大爷的!还真是在装傻!”

    “钱队,我们上去找他!”

    钱婕摇头:“不用了,就算再找回去,他不承认,不愿意登记,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知道他是谁就够了,只要他不犯事,就随他去。

    至于那女人说救过她,我也拿不准,但我相信那50万应该会到王美玉手上。

    所以,我们就装个糊涂吧,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了。”

    随后,想起胖子说“吃鸡腿……”时装出来的傻样,钱婕再次笑喷,趴下捶方向盘:“哈哈哈哈……”

    而此时天台上

    “砰!”郑宽将铁门重重甩上,回头怒道:“你才智力有缺陷!你小时候才从高的地方跌下来过!你才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