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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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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繁华,总是在夜色深深时彻底展现出来。

    灯光的装饰将城市照得恍如白昼。

    酒吧所在的街区更是亮堂又深邃,看不见灯光的尽头。

    楚恬紧紧拽着自己的挎包带子,小心翼翼地在当中穿行。

    难得被她放下来的长发,此刻又黑又密垂躺在两侧肩头,将中间的那张小脸衬得十分白净。

    那粉黛不施的脸上,为了能成功混入酒吧,还特意抹了一层粉嫩嫩的唇釉。总的来说,倒是有点儿成熟的模样了。

    街道上,偶尔有三四个结队而行的人从对面走来,跟楚恬撞上,又歪歪扭扭地走掉。

    也有比较混的人看到她这个看起来稚气柔美的女生,忍不住吹口哨调戏。

    楚恬小心地行走,生怕惹上事。偶尔拽着棉布连衣裙的边边,唯恐清风撩起它。

    本来如果是陆凌霄陪同过来,她可能会稍微壮下胆子,但现在怂成了只小乌龟。

    陆凌霄那混蛋刚下课就跑了,说秦瘾一听到他要带她去找他,在电话那头直接下了警告说不许。

    瘾哥不愿意的事,他怎么敢违背,当即溜之大吉。

    楚恬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真的是又气又无奈,最后悄悄问了班里另一个比较喜欢玩的同学陈思铭,才知道秦瘾经常去的酒吧叫初见。

    所以一回到秦家,她就按陆凌霄说的做了一番准备,立马打车过来了。

    但目的也不是说强制带秦瘾回家,她没这个能力,只是想要劝劝他。

    今天他没去上课的事情,阿姨还不知道。但叔叔已经知晓了,还私下里询问了她这件事的情况,那时候她并不敢说什么,因为叔叔很生气,做出了一副要揍秦瘾的模样。

    所以,她现在只是想要将这一场风波,尽力安抚到最平和的状态。

    ——

    混进酒吧,楚恬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有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她看了上面的价钱,心里惊了惊,最后无比淡定地挑了一杯十七块钱的柠檬水。

    酒吧在这个时间段里,人并不算多,估计等到九十点,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没有人就按照静吧的形式来。

    有歌手驻场,唱的是抒情歌。

    楚恬四处张望,想要找到秦瘾。

    许是她在顾客中搜寻得太认真,直到钢琴曲起来的时候,楚恬才看向台上。

    一直在寻找的人就在那。

    他静静地弹琴,低着头,认真对待指尖的曲子。

    那一瞬间,周遭的灯光都黯淡了下去,也没有其他人交谈的声音。

    暗色的酒吧里,柠檬水很芬芳,琴声很入人心,视线里一人一琴也很和谐。

    ……

    良久,在钢琴声沉寂很久之后,楚恬才回过神。

    她的目光再次搜寻起来,才发现钢琴前的人,已孤身进入了对面的包间里,她连忙拎起包包跟过去。

    那间包厢的门半掩着,里边的热闹悉数入耳。

    楚恬透过门缝望进去。

    只见秦瘾还有几个面熟的同学都在,甚至还有些是她不曾见过的。

    他们凑成一堆玩游戏。

    秦瘾则认命地在一侧为他们倒酒……

    其中一人调侃他:“哟瘾哥,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喝上你亲自倒的酒。”

    “滚。”

    秦瘾又气又笑。

    “唉,阿瘾,你在这打工一天多少钱。”

    男生答:“不多,不过再干两天我那宝贝机车就到手了。”

    “可你爸要是知道你逃课,还呆这打工,会抽你的吧。”

    “他爱怎么怎么,不过你们要是敢背叛我,小心你们的皮。”

    给自己灌下一口红酒,他加入了他们的游戏局。

    而门外的楚恬愈发犹豫了。此刻只敢捏着自己的背包带子,不敢推门而入。

    忽而,身后有人轻推了她一把。

    被吓到的人慌忙转身,无意间胳膊撞到了门,彻底打开了它。

    同时,曾瞬颖的声音响起:“真是你啊楚恬,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对了,你怎么不进去。”

    这边不小的动静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

    楚恬背对着包厢,不敢去看秦瘾他们。

    她慌忙回了一句:“我就是路过,我现在要回去了。”

    “别,你之前都没来参加我生日会,今天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待一会再走。”曾瞬颖指了指包间,“今天我买单,你可得给我一个面子。”

    “我……”

    “哎呀,进去了。”

    曾瞬颖不跟她废话,半拉半拖将楚恬带进了包间。

    里边的人齐齐看向她们,都停了手里的牌。

    除了秦瘾。

    有不认识楚恬的忙问曾瞬颖:“唉,女神,这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阿瘾他们班新来的。”

    楚恬被安排在秦瘾对面的位置坐下,而曾瞬颖则坐到了秦瘾身边。

    楚恬看向对面的人,但那人始终垂眸洗牌,没给她一个眼神。

    他们继续打牌。

    楚恬惶恐不安。

    他们玩的她也看不懂,大抵是华城这边专有的打法。

    不消一会儿,就有人因为输了,发出一阵哀嚎。

    作为东道主的曾瞬颖撑着下巴一脸玩味地笑:“来吧,姜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是不可能的,老子就爱大冒险。”姜聆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吊儿郎当,一派不正经的模样。

    这时候有人加了把火:“来之前说过了,进了这个包间的门,就要敢玩得起、输得起,你选大冒险可别到时候做不到啊。”

    “老子一身精光的怕过啥。”

    说罢,他伸手在曾瞬颖洗好的牌里抽出一张,随后大声念出来,“亲吻在座的异性十秒。”

    “哟!!!”

    包间里瞬间沸腾了。

    八个人,加上新来的楚恬,正好四男四女。

    姜聆的选择很多,因此,精彩的戏也就多了。

    有人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姜聆,该亲谁不该亲谁,想清楚啊。”

    “切,林昉你是怕咱姜大少爷亲你女朋友吗?”

    “林昉你有点玩不起啊。”

    “这林昉女友不能碰,钱少女朋友也不行。就咱女神和这个新来的了。姜聆,你选谁。”

    “……”

    他们的聊天内容,楚恬都没有放心思去听,她始终将目光放在秦瘾身上。

    他沉着脸色在洗牌,并且脸色越来越不好。

    楚恬知道,他是因为她的出现而不高兴的。刚刚还能同包间里的人开玩笑,现在就像是被寒气隔在冰窖里,冷然得可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委屈。

    其实她也大可以不必那么圣母去管他,可是她生平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也怕无意留下遗憾事。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会让她无比后悔今晚的这个决定。

    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是他那晚跟她说的梦想又算什么。

    正在她纠结该不该走的时候,却发现周遭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并且有人在朝她走来。

    她迷惘地看向周围,发现男男女女皆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意识到什么,楚恬站起来想要拒绝。但却被扑上来的姜聆抱住了不盈一握的细腰。

    顿时周围人一片起哄,面前的男生也在朝她无限凑近。

    楚恬被吓得尖叫,连忙低下头挣扎起来。

    “不要亲我……”

    她挣扎的力气很大,导致男生没有得逞。

    姜聆一愣,以前玩大冒险的女生也很放的开,没想到怀里的这位反应那么大。

    他继续说:“你要不愿意也没办法,别的女生呢都是我哥们的女朋友。我女神,八.九不离十以后也是瘾哥的人了。就先委屈你了。进来这里呢,咱就玩得起一点,意思意思就行。”

    他接着凑近。

    楚恬是真的害怕与抗拒,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不要……”

    很绝望。

    她奋力想要推开姜聆。

    好在下一秒,那紧抱她的人被大力抽离。

    男生被秦瘾用力掼在一侧沙发上,摔得人仰马翻。

    周围顿时又是一阵惊呼,其中一半人去扶姜聆,一半则震惊在原地。

    姜聆很意外,也很懵:“秦瘾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她,你们别碰。”秦瘾淡然地用纸巾擦了擦手,表情阴郁。

    姜聆气笑,可偏偏也没办法,只管跟他讲道理:“唉,大哥!你管好我们女神就行了,玩游戏说好了要输得起,秦瘾你以前可不是这种玩不起的人。”

    “是啊,阿瘾,大家都是玩游戏……”

    曾瞬颖连忙出来缓和气氛。

    “我输不起。”秦瘾忽然说了一句。

    周遭人一愣。

    就连躲在他身后的楚恬也一愣。

    曾瞬颖更是呆住。

    “她,我输不起。”

    秦瘾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阿瘾……”曾瞬颖的表情有些受伤。

    可男生丝毫不在意:“我先送她回去,你们继续。”

    音落,他抓起楚恬的手,将人带离包间。

    身后忽然传来曾瞬颖的一声呼喊。

    可秦瘾无视了,没有回头。

    ……

    一直到门重新合上。

    留在包厢里的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女神,瘾哥不应该跟你……”

    曾瞬颖深呼吸一口,转回头,一扫而光刚刚难过的情绪:“没有。阿瘾没有跟我在一起。”

    “那……那个女生她是?”

    “不是。”曾瞬颖否认着,并说,“阿瘾只是对她很感兴趣而已。仅仅是感兴趣而已。”

    她想要让大家这么认为,也想要……让自己这么认为。

    “我就说嘛。而且刚你带她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俩从发型到穿衣风格还有气质都很相似。她就是copy你罢了。放心,再多的复制品勾引咱瘾哥,但你始终对我们瘾哥来说是不一样的。”林昉的女友安慰道。

    可她的这番话却将曾瞬颖的笑容一点点、一点点地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