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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5 章 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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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045 章  还是人吗?

    映红的黑夜犹如恶魔的嘲笑,不断蔓延的火星仿佛百万雄师一般,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一点点从四面八方将墓地包围,退出墓地的村民们站在远处,看着被火焰即将吞噬的墓地,每个人都流下了泪水。

    家毁了可以重建,思念断了线再难修复。

    紧握双拳的卓颜面无表情的盯着火势的蔓延,他很清楚这把突然烧起来的火,是有人故意为之,村里没人家里使用汽油,无疑是外来人带来的,放火后立即离开了寡妇村,然而他更明白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村民们,不然只能徒增姐姐们的悲愤而已。

    绝望之际,或许老天也不忍这片墓地被毁,绵绵细雨不期而遇,悄无声息的落下,铺盖了整个寡妇村,烟尘退去,火星苟延残喘的渐渐消失,刚才还肆无忌惮的火焰犹如被压制住了一般,褪去了嚣张变得乖巧,一点点消失在墓园空地中。

    仰面朝天,众人更是落下了激动的泪水,是对劫后重生的欣喜,更是对老天有眼的感动,至少帮他们留住了这片墓地。

    静静立在墓地中的无名墓碑没有一点损伤,反而因这场雨的洗礼让它变得更加干净。

    喜极而泣的村民们痛哭起来,纷纷吼道:“老天也在帮我们守护这里。”

    “是你们吗?是你们再次守护了家?对吗?”

    “你们死后也在保护我们……呜呜呜……”

    迷信不可信,或许它能成为一种念想,激励活着的人更加珍惜。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顾怜雪激动的挽着唐语汐跳了起来,唐语汐轻叫一声难忍脚踝的疼痛差点摔倒,顾怜雪嬉笑着吐着舌头:“对不起,把你的伤忘了。”

    “没事,大家总算得救了。”

    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墓地边的火焰也渐渐退去,卓颜依旧没有丝毫怠慢,一脸严肃的看着全身湿透的村民们:“你在原地等待,我下山去接应消防人员。”

    此时没人质疑卓颜的安排,这场火灾中卓颜展现出来的冷静和决断力完全能取得所有人的信任,要不是卓颜第一时间发现了起火点并且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和行动,不知道会有多少村民会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

    “可是……你的伤。”唐语汐担忧的看着卓颜,还在渗血的伤因雨水的冲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此时的他看上去全身是血,双眼通红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比刚才的火灾更加令唐语汐感到畏惧。

    他比灾难更加令人生畏,这是唐语汐的第一反应。

    “没事,就在这里等着。”

    卓颜刚想转身离去,顾怜雪立即吼道:“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

    卓颜挥了挥手,留下一句话后消失在丛林之中:“你跟着只会是我的负担。”

    嘟着嘴气鼓鼓的顾怜雪跺着脚:“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难听,我也只是想帮帮忙而已,有必要这么冷血吗?”

    唐语汐笑着拉住了顾怜雪的手:“你就让他自己处理吧,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山里的路可不好走,要是路上有什么闪失,他还要照顾你。”

    “你就知道向着他说话,哼。”

    雨林中穿梭,卓颜身手依然矫健,比这片山林更加复杂的环境都他经历过,亚马逊雨林中他也多次参与过训练和实战,在地狱环境训练过的他驾驭这片山林可算是得心应手,然而就算强如“神龙”的卓颜,也只是凡人而已。

    后背和双臂的伤撕裂着,就连风吹过都能感受到犹如手术刀划开皮肤后的刺痛,雨水让原本凝结的血再次化开,鲜血又开始流出,感受着身体温度的骤降,卓颜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

    “他妈的,还真有当年的感觉。”卓颜嘴角微微上扬,自嘲的笑了起来,此时的状态让他回想起了曾经的战场,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很喜欢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伤口的刺痛,加上肾上腺素的刺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取决于他身体的承受能力。

    大雨的突然降临,也为消防官兵打开了一条营救的道路,破开拦在路上的老槐树,消防人员势如破竹的冲入村里,两侧房屋的火因雨被压制,已经没有条件阻止消防队员前进的步伐了。

    在雨落下的一瞬间,钟瑞琦便带队跟着消防队员进了村,唐全林被两名警员拦在了村外,他只能怀着担忧的心继续等待。

    冲入寡妇村,惨状比想象中的严重,消防队长高声嘶吼了起来:“一小队立即前往后山,二小队去寻找屋里是否还有生命迹象,抓紧时间……”没等消防队员开始按照命令行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被一个人影吸引。

    还燃着火星的丛林之间,卓颜满身是血的走了出来,站在众人眼前脸上洋溢着笑容,云淡风轻的说道:“村民们都在后山,应撤离56人,实际撤离55人,其中包括外村人两人,受灾房屋55处,安全转移的人员只有轻微擦伤,并无生命安全,还请各位控制火势后带他们下山。”

    说完,卓颜径直坐在了地上,从裤兜里拿出皱巴巴的烟盒,掏出烟后叼在了嘴边,捡起身边燃着火星冒着白烟的树枝,将烟头引燃,深呼吸后吐出一口浊气,一切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消防队长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改变了之前的命令:“所有人都有!一小队控制火势,二小队带医护人员前往后山。”

    “是!”

    安排好营救步骤,消防队长侧目盯着卓颜,看着卓颜身上的伤,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流下了冷汗,消防队长一把拦下了从身边经过的一名护士,头往卓颜点了点对护士说道:“先给他看看。”

    护士转头看去,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这种程度的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不省人事了,卓颜现在看上去就像没事人一样,潇洒的抽着烟,脸上还带着笑意,迟疑片刻,护士赶紧放下急救包,单膝跪在卓颜面前:“你,你没事吧?”

    “没事。”

    “我这就帮你消毒……伤口有不少淤泥和坏死的皮肤组织,这可能会很痛,你没问题吧?”酒精消毒的痛相信所有人都感受过,而卓颜身上大面积的皮肤都被灼伤,这要是进行消毒,很可能会导致疼痛超出承受极限后昏迷。

    女护士紧张的喘着大气,即便参与了很多次急救,但此时的她依旧感到莫名的紧张,卓颜脸上的笑和身上的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她在怀疑眼前的家伙究竟是不是人:“你忍着点。”颤抖的拿出了医用酒精,棉签已经准备就绪。

    卓颜吐出一口浓烟,淡淡一笑后轻点头:“嗯,准备好了。”

    护士轻轻的将沾满酒精的棉签按在了卓颜手臂上的伤口,她一直观察着卓颜的表情,然而片刻后,护士开始怀疑自己棉签上涂抹的是水了:“不,不痛?”

    卓颜笑了笑没有回答。

    再次涂抹伤口,护士发现伤口的肌肉在极具颤抖和收缩,她知道那是卓颜在强忍疼痛的身体自然反应,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相信普通人能忍受这样程度的痛。

    “护士妹妹,消毒就快点吧,后背的伤面积更大,这样一点点消毒会很耽搁时间的。”

    “这样才能减轻你的疼痛感。”

    一旁的消防队长此时也说道:“你还是让医护人员自己处理吧,毕竟他们才是专业……”没等消防队长说完,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卓颜接过护士手里的一瓶酒精,将其举过头顶后直接倒在了后背上,看着淋满整片后背伤口的酒精,就连护士似乎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发麻。

    紧咬牙关,表情有些狰狞,卓颜憋着一口气强忍那刻骨铭心的痛,这种程度的痛他尝试过很多次了。

    站在卓颜身边的消防队长和护士四目相对,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从两人的表情都能看出他们在怀疑人生,看着埋着头没有了反应的卓颜,消防队长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可……可能是吧,这种程度不可能承受的……”

    护士刚准备安排人员将“昏迷”的卓颜带走,却没想到卓颜突然抬起头,抓住了护士的手腕:“毒消完了吧,麻烦你去后山看看其他村民吧。”

    此时护士慌乱的点着头,只想快点离开卓颜身边,卓颜松开手,护士赶紧冲进了丛林,脚下一滑还摔了一跤。

    消防队长瞠目结舌的盯着卓颜:“你,你没事?”

    “没事,小伤,倒数第二家民屋里,有一具老人的尸体,还请你们将她带出来吧。”卓颜转头看向张翠莲的家,和其他村民的家一样,这里早已坍塌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你真的没事?”消防队长心里很清楚,这种程度的伤即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也无法做到卓颜这般轻松应对,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卓颜身上是不是没有痛神经的存在。

    卓颜缓缓的站起身,拍了拍消防队长的肩膀,径直往自家的废墟走去,剩下消防队长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他开始在想是否要加强消防官兵的日常训练了。

    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了,或许确实该加强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