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给您丢人了?就是因为我谈了场恋爱?我又没有去偷去抢,我又没有违反法律,我更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您最关心的,我又没有损害国家的利益破坏国家的形象。怎么就把您的脸都丢尽了?”
“还有,您和法国议员交涉商讨,是上个星期的事吧。您知道我在网上被人肉是什么时间吗?是上上个月的事情了。现在又不是靠飞鸽传书的古代,您只要在当时分出你对工作千万分之一的精力来关心一下我,也不至于上个星期才知道吧?还有,您知道我被人肉时是什么心情吗?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承受不住,现在还会不会害怕,这些问题,您都不关心吗?
“我…..”谭父原来心里存了天大的火气,但是听到自己女儿站在离自己五米开外的地方问出这些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他,一个能用三种语言和外宾从政治战略聊到诗词歌赋的外交领袖,此刻不能用自己的母语说出一个完整的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真真切切对她的忧虑。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亏欠了她太多,亏欠到已经没有办法再理直气壮的要她去执行自己的命令了。谭父为国家鞠躬尽瘁三十余载,从最初只能躲在领导人身后进行同声传译的小干事,到今天能够代表国家形象去发言的领导,任何一个时刻都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无愧于国家一丝一毫。这是他此生除了生下谭可外最自豪的事情,他一直以为他引以为豪的事情谭可也俱荣焉,他也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谭可会理解他的苦衷。
“我从上次回家之后,就直接驻扎在法国。为了你上个星期能从新闻里见到的商讨,我和我的同事整整准备了三个月。这次商讨的分量有多重你能了解吗?”
谭可低下头不吭声,因为她明白这次商讨真的重于泰山,看似只签署了两三个商业协定,但是其间的奥妙,直接决定着中法关系的未来十年。
“哼,看来有数。如果没数的话,我看你也真的不用再走这条路了。”
“我们内部所开的所有会议全部是保密的,大使馆也不能联通外网。我和同事最忙的时候连着开了两天两夜的会议几乎没有休息,我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拿到手机,去上无聊的社交网络。我也一直以为你懂分寸。为了尊重你,我连一个看管你的人都没有安排。我也希望你的大学生活能自由一些,可是没想到你能给我捅那么大篓子。”
谭可无话可说。因为之前的她也认为自己懂分寸。凭心而论,谭可在遇到纪泽之前已经够清心寡欲了,她明白自己将来要去做什么事,几乎已经躲掉了所有的异性追求。可是,纪泽,她躲不掉,也不想躲。
“爸,我一直都明白您是一个无私的人。真的,我长那么大真正见过无私的人,只有您。您可以为了您的工作您的信念抛弃所有的东西,包括我母亲。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有正常喜怒哀乐的普通人。我在现阶段只有纪泽一个愿望。我怕他落空后,再也求而不得。”
“这件事情里纪泽也没错。他只是一个为了自己梦想非常努力的年轻人,网上发生的事,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事到如今,我只能回答您一句,无可奈何。”
谭父听了谭可的话,心里千回百转。从小到大,谭父最愧疚的就是缺席了太多谭可的成长,纪泽这个名字,是谭父那么多年从谭可口中听到的,唯一一个参与到谭可生活中同龄人的名字。而自己唯一的女儿,用最微小而又最坚定的语气告诉自己,他是她的愿望。
“纪泽?”
“嗯,纪泽。月穷于纪的纪,君子之泽的泽。”
“什么时候见一面?”
“改天再说吧。”谭可听到自己父亲这样说,没由来的害怕。只能胡乱的搪塞着。但是自己父亲毕竟是纵横在外交一线的铁血政治家,做任何事时间都要规范到分秒。
“改天是哪天?这件事如果你要面对,什么时候都躲不掉。你不定我来定,后天晚上六点整,这个地方,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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