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柳絮飘进药炉时,叶秋正替Echoide别发簪。
木簪穿过银发的触感像在拨弄琴弦,他指尖微微发颤,却听见她轻笑:“手抖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替我梳头。”
的确不是第一次。
自那次“强抢”
之后,他习惯了每日清晨替她挽发,看木簪别住那缕总也不听话的银发。
雾影说那是“娘的呆毛”
,像极了爹爹的——他没追问“爹爹”
是谁,只是默默记住了她的喜好:左鬓要留两缕发丝,发尾要编成麻花辫。
“试试这个。”
那日她从箱底翻出月白广袖,眼底闪过痛楚与眷恋,“是我...一位故人的衣物。”
叶秋嫌袖口绣的鹿纹太过招摇,却在穿上后,听见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镜中人与记忆重叠,他看见她指尖抚过自己眉骨,轻声呢喃:“小墨...”
“不好看?”
他转身时,广袖扫过她鼻尖。
Echoide忽然踮脚吻他,带着柳絮的轻软与桂花的甜。
叶秋愣了愣,反手抱住她腰,却在听见“小墨”
二字时,心脏猛地收紧——原来她眼底的光,从来都属于另一个人。
月下对酌时,他特意多喝了两杯。
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比不上心口的钝痛。
Echoide的脸在月光下朦胧,她的指尖划过他唇瓣:“叶秋,我要把你锁在身边...”
尾音带着醉意的颤,像极了那年巴黎的雨夜,她拽着他围巾说“跟我回家”
的模样。
“秋秋想要几个崽子?”
她的问题让他耳尖爆红。
望着她泛红的眼角,他忽然想起这些日子里,她替母亲煎药时的专注,陪雾影玩闹时的开怀,还有昨夜替他缝补青衫时,在烛火下微蹙的眉。
指尖替她理了理乱发,他忽然轻笑:“先养好身子,再想这些。”
“姓叶。”
他忽然开口,握住她不安的指尖,“我的孩子,自然姓叶。”
Echoide愣住,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扑进他怀里。
他闻着她发间的茉莉香,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原来不是替代品,是她眼中,独一无二的叶秋。
日常相处总藏着细碎的温柔。
他教雾影认字时,她会悄悄在旁磨墨,指尖蹭上墨渍也要凑过来让他舔掉;他上山采药时,她便化作猫儿蜷在背篓里,爪子替他摘最高处的药草;就连吵架也是温吞的——她气他总熬夜抄书,他气她总用妖法偷懒,最后却在雾影的“爹爹娘亲抱抱”
中,笑着拥住彼此。
昨夜替她盖被子时,他看见她枕下藏着的玉简。
破碎的纹路里,隐约可见“轮回”
“魂魄”
等字样。
指尖抚过那些刻痕,他忽然想起每次昏迷时,总能看见银发猫儿在掌心落泪,听见她轻声说:“这次,换我等你。”
“在看什么?”
她忽然醒来,指尖勾住他后颈。
叶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吻去她眼底的怔忪。
月光漫过广袖上的鹿纹,他听见自己说:“锁就锁吧,反正...我也不想逃了。”
她愣了愣,忽然笑出眼泪。
指尖划过他后腰的蝴蝶胎记,那里不知何时,竟泛起淡淡的金粉——像极了雾玉墨的咒术符文。
叶秋望着她眼中的星光,忽然明白:有些灵魂注定缠绕,无关皮囊,无关轮回。
“要两个。”
他轻声说,吻她唇角的泪痣,“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Echoide挑眉,指尖戳他腰:“怎么突然想开了?”
他别过脸,耳尖却红得透亮:“怕你收集魂魄太辛苦,不如...我自己陪你走每一世。”
庭院的桂树忽然开花,金粉般的花瓣落在广袖上。
叶秋抱着怀中的猫儿,闻着她发间混着的药香与奶香,忽然觉得——当个被她“锁”
住的凡人,好像,也挺好。
毕竟,有些情蛊一旦种下,便是永生永世的瘾。
而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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