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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珩冷眼旁观，早已瞧出凌不疑对程少商那份与众不同的在意。只可惜楼垚与程少商二人情投意合，情意深厚。在文子珩暗中助力之下，楼犇很快便操办妥当，促成弟弟与程少商的婚事。文子珩又举荐楼垚出任骅县县令，楼垚便携新婚妻子，离京赴任而去。

这日，楼犇前来禀报，神色凝重。

楼犇：“廷尉府传来消息，雍王死了。”

文子珩指尖微顿，神色沉了下来。

文子珩：“原定乃是秋后问斩，怎会骤然身亡？凌不疑人在何处？”

楼犇：“雍王死时，凌不疑就在廷尉府。只是凌不疑震怒异常。我方人手查验过雍王尸身，身上并无刑伤折磨的痕迹，应当不是凌不疑下的手。”

想来雍王是自行了断，只是临死之前，还不忘设下圈套，狠狠坑了凌不疑一把。

文子珩淡淡开口，语气冷静通透。

文子珩：“仅凭此事，父皇不会重罚凌不疑。”

他略一思忖，又吩咐道：“你去打点一番。雍王世子行刑之日，准许何昭君前去。若是她想要亲手了结，便由得她。”

楼犇闻言微微迟疑：“王妃她……”

文子珩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份通透的考量：“血海深仇，由她亲手了结，才更易放下心结，走出过往伤痛。”

婚后的日子，文子珩待何昭君处处体恤温柔。何家遗留的一堆烂摊子，皆是他一力打理收拾；同时还要着手收拢雍王留下的暗线势力，诸事缠身，终日忙得焦头烂额。

一日，文子珩携何昭君前往道观，为何家满门设立往生牌位。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在此修道的汝阳王——文帝的亲叔父，亦是文子珩的叔祖父。

汝阳王素来知晓这位侄孙，战功赫赫，朝堂之上，足以与凌不疑分庭抗礼。

文子珩敛衽行礼：“见过叔祖父，叔祖母。”

裕昌郡主上前见礼：“见过琅琊王殿下。”

文子珩微微抬手，示意她免礼，语气从容，话里暗藏提点：“裕昌不必多礼。若是不介意，往后唤我四哥，唤她四嫂便可。”

这话，便是在明明白白提醒旁人，何昭君的正妃身份。

汝阳王目光落在何昭君身上，感慨万千。

汝阳王：“这便是子珩的新妇吧。唉，光阴飞逝，子珩都已成家立室，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文子珩顺势宽慰：“叔祖父哪里谈得上老，往后还要看着裕昌郡主成婚生子呢。”

汝阳王闻言，一声长叹，神色黯淡：“裕昌……罢了，不提也罢。”

汝阳王妃满心怨气，忍不住开口抱怨：“还不是那凌不疑，一直推脱，不肯迎娶我家裕昌。不然，我早就抱上重孙了。”

文子珩神色不动，缓缓开口，话语看似劝解，实则暗藏深意：“依我看，比起嫁与凌不疑，裕昌郡主招赘入府，反而是上上之选。如此一来，汝阳王府便有了传承的继承人。凌不疑身份尊贵，断无入赘的可能。二位长辈年岁已高，能够护持裕昌的时日有限，唯有王府根基稳固，裕昌才有真正的依靠。”

他这番话，既是提点，亦是暗示。

文子珩心中清楚，文帝心中盘算，大抵是打算待汝阳王夫妇二人百年之后，待裕昌出嫁，便收回汝阳王府的爵位。也正因如此，才会一直纵容汝阳王妃行事乖张。

此刻文子珩这番说辞，等于给了汝阳王一丝念想——王府的爵位，未必不能延续。

汝阳王听罢，心中顿时生出异动。

人心世事，果然，没有哪一位皇子，是简单易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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