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在海面上行驶,我躺在床铺上,从窗外吹进的海风微凉,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起身穿起大衣下了床铺。
这是一艘驶往中国码头的英国客船,船上呆的大多是留洋的中国人。轮船内有一处可容纳上百人的大厅,当我开了门,一步就可以踏入大厅里。
我不知道英国距离中国海上路程有多远,只知道客船在海上行驶了有两三天的路程。我绕过面前一群正在交流的英国商人,准备走向摆满餐点的长桌时,一声枪响让我停住了脚步。
毫无疑问,一声枪响打破了大厅和谐的局面,满大厅的乘客四处逃散。正当我不知所措时,从某一房间内冲出一名男子,他跌跌撞撞,手捂着腹部,朝我的方向而来。
片刻,他便倒在我面前。
“救救我……救救我……”他用沾满血的手拉着我的裤腿,我无法分辨他中枪的原因,只是下意识地蹲下身来,准备检查他的伤口。
“别动他!”头顶上传来一声喝止,随之在我面前投下一道阴影。我不顾他的喝止执意要救中枪的男子,他的喝止变为了威胁:“你若是要救他,那你就是他的同伙。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我是医生,我有义务救他,”我果断驳斥道,“杀人偿命先生可曾听过?”
受伤的人求救于我,哪怕他丧尽天良,我也要救他。那男子似乎知晓了我的坚持到底,而他却不会轻易妥协,看来今日之事还是在所难免。
我没有抬头,却也能感觉到他正拿着枪指着中枪的男子。我站起身,望着他,快步走到他面前,对着枪口缓缓展开双臂。
他的面目清秀,不失书生的温文尔雅。他有一头短齐的黑发,身着褐色风衣,身材高挑,他是中国人。
他似乎有所动容,将手中的枪不动声色地挪开一段距离,这细微的动作却被我收入眼底。
而我却站着,一言不发。
“噢,上帝!”一声惊呼打破了我与他对峙的局面,我循声望去,是我在英国认识的朋友特蕾莎。
她面色苍白,朝我而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我猛地回过头,看见的是他在我耳边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开了枪。男子倒地不起,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流出,他就这样倒在了血泊里。
“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杀了他?!”我对着他大叫道,“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救他的机会?”
他就那样冷冷地看着我,将枪收入风衣口袋里,转身走开。我想要追上他问个清楚,可是特蕾莎硬是拉住我不让我上去。
“茜茜,茜茜。你别过去,他有枪,”特蕾莎细声安慰我,“他滥杀无辜,他一定会得到上帝的制裁的。”
这样的局面别说在客船上,就是在中国也屡见不鲜。黑暗与正义的较量,他能如此光明正大的下手,那就说明被杀害的人是罪有应得。
若不是父亲强迫性的要我回国,我怕是不会见到今日的局面,也不会遇见我的未来,遇见充满杀缪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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