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看不懂。”
叶飞摩挲着骨片表面那道门形纹路,指腹一遍一遍地从那道缝隙上碾过去,低声沉吟:
“而是它还没准备好给我们看。”
“锁没开,不是因为钥匙不对。”
“是因为还没到开锁的时候。”
他抬起眼:
“需要某种力量和手段,将其激活。”
话音落下,他略作思考,反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精美的金色令牌。
令牌约莫两指宽、三指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色泽沉郁,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表面刻满了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古神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刻上去的,倒像是从金属内部自己长出来的,顺着某个特定的脉络蜿蜒盘绕,最终在正面汇成一尊盘坐的身影。
背影。
看不清面容。
只看见那人抬着一只手,指向天外。
令牌背面,则是一片星海。
星海之中,有一颗星的位置,是空的。
此物正是叶飞当年刚进入无天界不久后,从那座古老祭坛中得到的古神令牌信物!
这些年来,这枚令牌一直被他贴身收着,从未离身。
它曾为他打开过祖池边那块裂了缝的石碑。
曾在他第一次冲击神王境失败、神海几乎崩碎时,护住他的心脉整整七日。
也曾在他最危险的那一次——面对那头从归墟里爬出来的上古凶兽时,替他挡过一次致命的神魂冲击,自己表面多了一道至今未消的浅痕。
可除此之外,它再无任何反应。
不问它,它不语。
不用它,它不动。
就像一把还没找到锁孔的钥匙,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躺了许多年。
“蛮腾前辈曾说——”
叶飞目光深凝,指尖缓缓抚过令牌正面那尊盘坐的身影,抚过那道指向天外的手臂:
“这枚令牌和神墓地图,都是古神之神墓的关键。”
“当年我拿到它的时候,它在我识海里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持令者,入无天’。”
“所以我进了无天界。”
“第二句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四图归一,令牌为引’。”
小狐狸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所以这枚令牌根本不是身份信物?”
“它从来就不是拿来证明‘我是谁’的。”
“它是——”
“是点火的东西。”
叶飞将令牌稳稳托在左掌心,右手将那块骨片轻轻置于其上,让那道门形纹路,正对着令牌背面那片星海中空缺的那颗星。
“地图是柴。”
“令牌是火。”
“柴干了十年,火种揣了十年。”
“而现在——”
他眼底银光暴涨,丹田深处那枚沉寂许久的古神印记轰然旋转,一股浩瀚磅礴、古老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力量自体内汹涌而出,顺着经脉、过手臂、贯掌心,尽数注入令牌之中!
“该点灯了。”
嗡!!!
令牌接触到古神之力的那一瞬间——
整片祖殿废墟的空气,凝固了。
这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
风停了,悬在半空的碎石停了,血苍和魂无咎脸上未干的泪痕停在原处不再滑落,连小狐狸九条尾巴扬起的弧度都僵在了空中,像一幅被人突然定住的画。
飞鸟停在云里。
尘埃停在光里。
声音停在喉咙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人伸出手,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
一道无法形容的古老光辉,自令牌之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时间。
是某个极其遥远的年代里,某位存在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证明,被压缩、被封存、被烙印在这块小小的金属之中,在此刻——重新释放出来。
金光起初只有一寸高,细细的一缕,像香头刚点上时那点红。
然后是一丈。
十丈。
百丈。
最后化作一根贯通天地的光柱,笔直地刺破苍穹,将天命城上空那片灰白了十年的天幕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洞口之外,不是云,不是天。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星海。
星海之中,有一颗星,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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