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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山的白昼在灰霾天空下显得短暂而压抑。楚言站在那片日益扩大的龙纹黑粟田边,沉甸甸的穗头在微风中摇曳,预示着第二次收获的临近。聚落的人们看向这片田地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怀疑、敬畏,逐渐掺杂了更复杂的情绪——依赖,以及由此衍生的、对掌控这片土地之人的微妙心态变化。骨甲带着他最信任的几个猎手,在更远处的坡地上,用粗笨的石斧和骨铲,艰难地开垦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他们模仿着楚言的方式,但缺乏精准的指导和内在的理解,进展缓慢,土地贫瘠,苗情远不如巨坑底部那片“神粟”。这种对比,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骨甲和部分追随者的心里。楚言无暇过多顾及这些悄然滋生的情绪。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星舰残骸深处,系于那幽蓝晶体另一端,日渐微弱的意识波动上。颜若薇上次在冰雹夜那声急切的“小心”,如同一剂强心针,也像最后通牒,提醒他时间不多了。伏羲冰冷的三百天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动态共鸣……最低能量……”楚言反复咀嚼着这有限的线索。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合理引动青囊库能量,又能将波动完美掩盖于日常活动之下的契机。机会很快来了。第二次收获季临近,储存成为首要问题。聚落以往储存食物,多依靠阴干、熏制或简单的窖藏,损耗极大,且易被虫蛀霉变。楚言决定借此机会,引入更先进的储存理念——当然,必须披上原始的“外衣”。他召集了聚落里所有能动弹的人,包括骨甲和他的手下,指向巨坑一侧一处相对干燥、背阴的岩壁。“粮食来之不易,储存是关键。”楚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要在这里,挖一个更大的窖。但不是随便挖个坑。”他拿起一根烧黑的木炭,在岩壁上画出示意图。那并非简单的深坑,而是带有通风口、防潮层、以及利用冷空气下沉原理保持低温的简易结构。这些知识,源于颜若薇资料库中关于古代窖藏技术的优化版,但被楚言刻意简化、扭曲,用最朴素的言语和图形表达出来,仿佛是他从“观察自然”中领悟的“新发现”。“通风,像鼻子呼吸,不然粮食会闷坏。防潮,像给粮食穿件干爽的皮子。”他尽量用比喻让这些“超前”的概念显得易于理解。骨甲眯着眼看着岩壁上的图,疤痕扭动了一下:“挖个坑,这么多讲究?以前的法子,也能存下东西。”“以前的法子,存十斤,烂五斤。”楚言平静地回应,目光扫过众人,“想年年吃饱,还是看天吃饭,你们自己选。”他的话戳中了大多数人的痛点。饥饿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泥巴第一个站出来,拿起简陋的石镐:“楚……楚先生,你说怎么挖,我们就怎么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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