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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关于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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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阳光透过洁白的窗帘温柔地投入,落在床上笼成一团的小山丘上,缩在被子里的人影动了动,修长的腿从薄被间探出来,莹莹如玉的脚趾缩了缩。

    有点冷。

    喻轻翎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宿醉过后的头痛让她将手背贴在额角上,拍了拍。

    真疼。

    随即反上来的是一股恶心反胃感,刚才还迷迷糊糊正欲与周公解梦的喻轻翎一下子清醒过来,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小脸苍白。

    压了片刻,才终于舒缓过来。

    她皱眉拍了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开始打量面前的房间,结构惊人的熟悉。

    偌大的落地窗上是她当时亲自挑的窗帘,还有一胖的花架上摆着的憨态可掬的多肉植物,以及她网购买的便宜又好看的装饰画一切带着深入骨髓的熟悉。

    这不是她在郑家的房间吗?

    喻轻翎连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正是自己没带走的睡衣,看来昨天郑闻豫是将她带回来了。

    正想着,门突然被扭开,张妈带着她昨天的衣服走进来,看见她清醒,眼眶顿时红了:“夫人”

    这熟悉的称号

    喻轻翎嘴角抽了抽,连忙制止了张妈剩下的话:“张妈,我已经不是夫人了,要是被郑先生听见了,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张妈走过来,将衣服放在床头,应该是清洗过后晾干,还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喻轻翎闻出来了,这是她购买的洗衣液味道。

    骤然回到已经离婚的前夫家,前夫家还留着自己的睡衣还有装饰,以及她购买的柠檬味洗衣液。

    郑闻豫洗的衣服不会也有柠檬味吧?

    喻轻翎惊恐地想。

    “先生怎么可能会生气呢,”张妈的情绪算是压下去了,只是还带着鼻音,“你看,夫喻小姐,昨天先生将你带回来,肯定是对你还有旧情”

    “因为我喝醉了酒,没地去,他才带我回来的。”喻轻翎无奈扶额。

    “昨天喻小姐醉的厉害,先生还让人去煮醒酒汤,小姐死活不肯喝,还是先生一勺一勺喂进去的”

    “因为不灌醒酒汤,我可能会发酒疯把郑家砸了”

    “后来喻小姐还吐了先生一身,当时先生脸那么黑,也还是先扶住小姐,让佣人先带你去清洗”

    “那是因为”察觉到张妈说的什么的喻轻翎,突然卡壳了。

    她吐了郑闻豫一身?

    郑闻豫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将她丢出去然后换地板丢衣服大发雷霆,他可是一个有着重度洁癖的男人啊!

    她还记得以前有一次因为郑闻豫的书桌上有个小污渍没擦干净,他就冷着脸吩咐旁人连桌带书一起丢了出去,重新购置了全套回来。

    当时郑闻豫只是轻飘飘的四个字解释:“脏了,换了。”

    喻轻翎:果然有钱人的怪癖不能想象。

    现在听见她吐了郑闻豫一身,郑闻豫不仅没有大发雷霆,还将她清洗干净,允许她睡在原来的房间。

    喻轻翎突然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张妈叹了口气,看着魂不守舍的喻轻翎,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

    看着一旁被清洗的干干净净散发出好闻的柠檬香气的喻轻翎,突然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她一直误会了郑闻豫,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待会见到他,还是好好道个谢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的喻轻翎,换上了衣服下了楼。

    刚走下台阶,就看见郑闻豫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不同于平日里穿的西装,他今日穿的是灰色针织衫,休闲暗灰长裤,头发不像往日里全部梳向背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高鼻深目,刀削轮廓,衬得整个人英俊温儒。

    郑闻豫抬眸看了她一眼,平铺直叙地开口:“醒了?”

    喻轻翎咬着下唇,犹豫地点头,正纠结着怎么道谢比较好,就听见面前的男人清冷的声音:“醒了就把协议签一下。”

    协议?

    什么协议?

    喻轻翎迷茫地抬头,郑闻豫已经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挑眉:“关于赔偿。”

    赔偿?

    喻轻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前一步拿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只一眼,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她可能是疯了,竟然觉得郑闻豫修身转性,还想着给他道歉。

    呸,他就是一个万恶的资本主义,骨子里还是守财奴的潜质。

    “损失一套西装,价格三万六还有清洁地板费用,打车费,住宿费,还有”看到最后,喻轻翎震惊地瞪大眸,“洗衣液费用?!”

    “合计六万四?!”

    郑闻豫面不改色将面前的豆浆一仰而尽:“喻小姐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结一下账。”

    喻轻翎嘴角狠狠一抽。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看看,这是人做的事吗?

    也只有郑闻豫,才能大言不惭地说出,结一下账这句话。

    那她是不是还要请他结一下三年来她的陪.睡费?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带回郑家,你不能随便找个酒店把我丢下吗?还有住宿费,”喻轻翎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吓人数字,“你竟然收一万二?我住的是白金汉宫吗?”

    郑闻豫慢悠悠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矜贵,是骨子里带着的浑然天成的优雅:“我本来也想随便找个酒店将你放下,是你自己扒着车门死活不肯下车。”

    喻轻翎:要不是老子装睡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至于住宿费那么贵,”男人话锋一转,眼神发暗,变得锐利起来,向后一摊,双腿交叠,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明明是坐着,却无端带了压迫,“喻小姐忘记了郑家买在什么地段,寸土寸金,就连你昨天晚上睡的的那张床,用的是法国treca的牌子,价格不菲。”

    “我这人有点洁癖,不喜欢外人睡过我的东西还留在家里,所以我准备今天换了它。”

    喻轻翎:神经病。

    敢这么大言不惭毫不羞愧地说着谎话讹钱的,喻轻翎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喻轻翎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郑先生,如果我没有忘记,你好像还没有提交离婚协议,所以按照法律规定,我们现在还是婚内关系。”

    郑闻豫笑了笑:“哦,我昨天刚好提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