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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下第一个谎言后,你将扯更多的谎去缝补它

    蓝色火焰项目对接会。

    我与孙菲菲对视一眼,她朝我有礼地颔首。

    我一愣,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一天之前,这个女人在停车场可以鄙视而不屑地告诉我,我不属于他们这个阶层,没资格谈这个项目。

    于是我立马又联想到韦雪儿在我开会之前那番阴阳怪气的嘲讽:“如果我是你,我都会躲着见孙菲菲!”

    是吗,为什么正牌女友得躲一个欲做小三的女人?

    自以为是的女人总是如苍蝇一般讨厌。

    这时,萧亮父子大步迈进,孙菲菲连忙起身迎接。

    孙菲菲甜甜一笑:“萧叔叔!”

    萧振东立马亲切地道:“看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呢,好让萧亮来陪陪你!”

    “我刚才已经找过萧亮了。”

    萧振东转向萧亮,严肃道:“哎,那你应该和我说一声,陪菲菲吃个饭啊。怎么能扔她一个人在会议室?菲菲,以后合作的次数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如果萧亮敢冷落你,你就来跟我告状,我替你收拾他!”

    一家人,多亲切。孙菲菲才是他认定的儿媳妇吧!我难受地别过头。萧亮见状,忙圆场。孙菲菲紧挨着萧亮坐下来,与他亲密谈话。

    我只好在林子良旁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刚才雷奕明有没有逮到机会勾引到她?

    昨天我打电话给他吐槽我又出现了神一般的情敌,雷奕明大手一挥,揽下了任务——他把孙菲菲抢过来!

    那么,首先要制造机会,唯一合适的地点就是克拉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他借故擦伤孙菲菲的车,要到了电话号码,接下来就看他的魅力如何了。

    其实,我很不赞同这种方式,但老雷显然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他一直标榜懂女人,也把孙菲菲当作一种难得的挑战,于是自告奋勇,自娱自乐。

    我瞧了一眼正亲密沟通的萧亮与孙菲菲,心中百味杂陈。

    因为蓝色火焰项目的关系,我连续一个星期在加班,毕竟那是萧亮最看重的合作,我不能如孙菲菲一般出谋划策,但我必须以自己的力量帮助萧亮。

    刚从茶水间回来,突然看到林子良与思源抱在一起。

    “生煎馒头,我穿越过半个城市,去给自己爱的人买她爱吃的东西,好温暖。哦,对了,我今天去买馒头的时候,顺便送了一下那个雪什么,她说你们之前有些误会,要我把这个SPA卡给你表达她的歉意,待会儿一起回家吧?”

    我轻咳一声,装作没有听到。

    他们见我返回了办公室,忙分开。

    林子良有些尴尬,问我要不要吃宵夜,我道刚才已经吃得很饱了。

    他看了一眼思源,没有强推。

    不过林子良与思源是什么时候发展成情侣关系的,并且还同居了?我甩甩头,努力驱逐自己的八卦之心。

    晚上雷奕明接我,顺便汇报情况。

    他一听孙菲菲对我的挑衅,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孙菲菲的号码,换上了无比温柔的语气:“喂,孙小姐吗?我是之前剐到你车的雷先生啊。我想跟你谈谈索赔的事,方便明天见个面吗?”

    ……

    她将见面地点定在健身房,雷奕明看了看自己手臂的肌肉,自恋道:“这不是成心要让我迷死你吗?”

    我黑线,旋即忧心忡忡地道:“你还是别去惹她了,这个孙菲菲挺厉害的。”

    雷奕明白了我一眼,长情敌志气,灭自己威风,哥们儿我替你搞定她!

    第二天,他汇报军情时,显然有些闷闷不乐。

    据说,举哑铃举不起,丢脸了。被孙菲菲带去做女性瑜伽,他找了个理由是为妈妈学习,结果自己累得腰酸背痛。

    追过去,竟然还被萧亮发现了,于是不明就里的萧亮向孙菲菲介绍道他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孙菲菲那么聪明的人,很快猜出了前因后果,约定了我与她的会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对,我、萧亮、雷奕明三个人都是猪。

    “突然间把你约出来,不会觉得我冒昧吧?”孙菲菲优雅地搅拌一下咖啡。

    “当然不会,既然你跟萧亮是合作关系,那就等于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见个面,又怎么能算是冒昧呢?”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到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也许我还会把你的话当成一种恭维。米小姐,派人来跟踪我有意思吗?”

    我一怔,有些尴尬,但很快正色道:“你可以说我,但是用不着诋毁我的朋友。”

    “就算我对萧亮没意思,你用这种方式来挑衅我,我也不能辜负你。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终于可以回答你了,没错,我是跟别人说过我是萧亮的女朋友,而且总有一天,我会把自己说过的话变成现实。”她骄傲地看了我一眼,道,“如果你识趣的话,就乖乖地离开萧亮吧。”

    她拎起包,扬长而去。

    我苦笑,先是心计深沉歹毒的叶琪,后来是霸道嚣张的孙菲菲。萧亮,为了你,我太累了。

    我匆匆忙忙赶到常去的烧烤摊,雷奕明正与传说中的古墓派姑姑——方文熙大谈恋爱圣经。

    “你早几天化的大浓妆,我就知道你有情况。那个已婚男高俊伟为了绿卡竟然设计你,还天天送你多年不吃的甜食,他一点都没关注过你,偏偏你还当真了。”

    “他就是我大学最爱的人,当年我做了一个蛋糕送过给他,他说很恶心。”

    我打断他们的谈话,把银行卡给他——孙菲菲的修车费,安慰着他:“孙小姐那种不可一世的女孩,追不上也不奇怪,反正你不过是为了帮我嘛。恋爱专家偶尔马失前蹄一次,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方文熙忍不住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雷奕明给我们彼此介绍后,我们都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笑道:“这就是方医生,古墓派的小龙女?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那个?”

    雷奕明难堪地咳嗽,借口看烧烤,忙溜走了。

    方文熙体态苗条,面容平和,我一下子就对她好感倍增,她与我平常所见的女孩不一样。大概是烧烤摊的气氛适合谈心,她很信任我,把一切都坦白了。

    “以前我是二百斤的胖子,除了学业,一无所成,这段时间那个男人频繁联系我,送花送蛋糕送卡片,今天我拜托雷奕明装我男朋友,结果一试就知道他另有目的。”

    她颓丧地喝了一杯酒。

    按照雷奕明对她的形容,她严格按照营养膳食谱进行就餐搭配,没想到她竟然破例喝了酒,又吃了路边摊烧烤,真是被伤得不轻。说罢,她羡慕地看了我一眼:“米朵,咱俩的经历还真是挺像的,但是你比我幸运多了。你找到值得爱的那个人,还有雷医生对你不离不弃。”

    我连忙摆手解释我与雷奕明的发小关系。她淡淡一笑:“虽然我不懂爱情,但是我懂感觉。我和雷医生从认识到误会,到火星撞地球,有很多时候是我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对。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次次容忍我吗?因为他偶然发现我和你的经历非常相像。他不忍心让我难过,他把我当成你的影子。米朵,相信我,雷医生还没有能够放下你。”

    我捂着发烫的脸,有些坐立不安。

    她平静地喝着啤酒,眼神落寞而清寂。

    不知道是不是雷奕明对萧亮说了什么,萧亮突然对孙菲菲实行了冷淡政策。这天,他发短信告诉我,他已经彻底和孙菲菲挑明真相了。谁知道感情用事的孙家父子突然决定从蓝色火焰的项目撤资,萧振东怒急攻心,心脏病发,被送进了医院。

    而那时,林子良正在办公室找我谈话。

    “你这次回到公司,似乎变了很多。”

    他笑了笑,旋即有些失落:“没想到,第一个相信我变好的人竟然会是你。萧亮一直以为我回来是为了威胁他,到现在还在防着我。我这个做弟弟的说话他不信,就麻烦你替我转达一句吧,我是不会再威胁萧亮的,更不会再为难你。”

    我正欲答应,齐宇冲进办公室,告诉我们董事长进医院了。林子良拉着我立刻驱车前往。

    我们赶到的时候,萧亮正心急如焚地在手术室外踱步。

    “怎么会这样呢?我最近明明一直在提醒他按时吃药……”

    萧亮疑惑:“吃药?爸的心脏早就出问题了吗?”

    林子良难过地点点头:“他怕你担心,一直让我瞒着你。”

    愤怒的萧亮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能把这种事瞒着我呢?那可是我爸!”

    “难道他就不是我爸了吗?”

    他们兄弟愤怒而难过地对峙着,我连忙拉开萧亮。这时候,护士道董事长在手术时大出血,问我们之间有没有O型血。

    林子良冲上去:“我是!”

    我与萧亮着急地等待着,医生转告我们说手术很成功,但情况不够稳定,需要继续观察。

    我看着忧心忡忡的萧亮,继续安慰着。萧亮很是内疚:“都怪我之前太草率,如果不是我得罪孙总,也不会害得爸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这也是因为我给他施加了压力吧,我愧疚不安。这时候齐宇匆匆跑进来,说公司几个股东听说董事长进医院,很是慌张,内部已有动乱,萧亮必须赶紧回去安抚。

    萧亮看着手术室内做后续处理的萧振东,有些迟疑。

    我忽然坚定道:“你去吧,我替你守着董事长。我会像守着我爸一样守着他的,绝对不会让董事长出事!”

    萧亮匆匆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转身离开。

    献完血的林子良神情悲痛而颓废,似乎短短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坐在依旧昏迷的萧振东旁,喃喃自语着:“爸,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这是对我的考验,还是对您的考验?爸,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见我走进来,忙擦掉眼角的泪,有些尴尬。

    我忙以出去买午餐为理由,走了出去。

    林子良怎么怪怪的?情绪中关怀、担忧兼有,但还夹杂着浓浓的不知所措。

    夜深了,房内只有滴滴的仪器运作声。

    我凝视着头发渐白的他,心中感慨万千,刚才去接资料的时候,萧亮突然拿起克拉公司的纪念册说起他爸爸的一些事。

    “这是我爸送给妈妈的求婚钻戒,那时候他们还在创业,我妈为了帮我爸省钱,就选了公司里最便宜的一款。”

    “这一套,是我出生那一年上市,项目由我爸亲自负责,他为这一套设计取名叫‘爱的档案’,纪念他初为人父的喜悦,庆祝我们有了一个完美的家。”

    ……

    我被触动了,董事长虽然专制,但对萧亮的关爱与呵护是显而易见的。

    萧亮心情复杂地翻着册子:“也许吧。这是我爸亲手制作的最后一个作品,那一年我妈走了,他的手再也没有碰过钻石切割盘。”

    我不禁动容,惊讶地望向萧亮。

    他翻开最后一页:“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再也没有全心全意地相信过一个人,直到后来,我送给了你这一条My Queen。”

    我本能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他拥着我,望着办公室外的夜空,幽幽说道:“除了钻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战胜时间,所以它才会用来代表爱情。我之所以要引进蓝色火焰,也是希望它能见证我们的爱情,对我来说,你也像这枚钻石的名字一样,带给了我很多温暖。”

    ……

    我收回思绪,开始打开文稿画蓝色火焰的设计图。

    次日,我正想去洗饭盒的时候,突然听到几个护士在窃窃私语。

    “302病房病人的儿子真帅!”

    “你看你,又犯花痴了吧,你说哪一个啊?那个经常在娱乐新闻上出现的萧亮,以前高雯的男朋友。”我见他们说的是萧亮,觉得好玩,停住了脚步。

    “哦!你说那个啊,我还以为你说另一个呢。”

    声音突然压低了:“姓林的那个很奇怪,病人是AB型,他是O型,按道理AB型的父母任一方根本不可能有O型血的子女!”

    “嘘——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还用我说吗?那个林先生一听到结果,脸色唰地就白了!”

    林子良竟然不是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我慌乱地退回房间,望着正在沉睡的董事长,心中天人交战!

    怪不得昨天林子良一副心绪不定的模样,原来他昨天自己早就知道了真相,所以才那么慌乱震惊。

    萧振东醒来后,对我的照顾颇感不适,护士又在旁边一直赞他有福气,我们都尴尬不已。我借故走出去后,护士还呶呶不休地在向他说着我的好话。

    这时候,林子良与他母亲匆匆忙忙走进了病房。

    林子良母亲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之前听到的秘密,心中矛盾。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萧亮呢?

    萧振东对林子良母亲显然不是特别热情,对她的刻意示好也有些不耐烦,林子良道要主动陪他几天。

    萧振东叹了一口气:“唉,我就知道,我这一出事,公司里肯定是出了不少的岔子。萧亮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唯一能靠得住的也就是你这个当弟的了。你还是先回公司帮他处理公事吧,我这边就不用你们管了。”

    林母愤愤不平:“振东,子良心心念念地跑过来看你,你怎么就知道想着萧亮呢?你都不知道,这几天你手术,子良都没少待在医院,这医院输血、挂号什么的都是他在跑。”

    林子良很谦和地打断道,这是他应该做的。萧振东看向他的眼神很是欣慰。

    我慢慢退出了房间。

    萧振东出院的时候,我正匆匆忙忙赶去开会。前晚我黯然地把蓝色火焰的设计稿给萧亮粗粗看了一下,为这个项目的中止不无遗憾。谁知道第二天萧亮在机场追上了那个正要离去的项目负责人,把我的稿件给他们,今天我就接到了沈东军的电话,他们通知我前去洽谈项目设计的细则与定稿。

    其实这个项目的中止,是因为我们的竞标底价被神秘的内部人恶意泄露,对手突然要以两倍的价格购买蓝色火焰!萧亮为了争取这个项目,为了圆我们的梦,出此下策,追上了负责人范先生。

    赶到沈东军提到的地点时,我并不知道,我放在家里的设计稿已经被萧亮交上去了。雪儿看到了我,怒气冲冲道:“蓝色火焰的设计稿,我催了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交稿?”

    我抱歉地解释,这几天在请假照顾董事长,今晚再做修改就可以交稿。谁知道她更加阴阳怪气:“再给我装!一口一个董事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董事长的关系吗?你这几天为了讨董事长欢心,去了医院做保姆?怎么样,做了董事长的儿媳妇没有啊?”说罢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你没经过部门决议,私自把设计案交给客户了?你这么自大妄为,是仗着有人撑腰吧?”

    我甚至都懒得跟这种女人解释:“蓝色火焰是公司的大项目,你应该知道它的重要性,这个项目既然有希望了,你是不是先从公司大局着想,少计较一点个人的感觉呢?”

    她似乎被气疯,扬起巴掌就想打我,手在半空中被抓住,竟然是沈东军。

    沈东军冷冷看我一眼:“项目的主设计师,到现在还不去和客户开会讨论修改方案,还有时间站在这里和人磨嘴皮子?修改方案敲定后,你需要援助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我高兴地离去。

    但我发誓,如果韦雪儿这巴掌真的甩下来,我势必会连本带利甩回去。

    身后,沈东军还在教训嚣张跋扈的雪儿,我笑笑,走进了大堂。

    沟通很是成功,负责人范先生对我们的设计案很是满意,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在我们齐齐鼓掌的时候,林子良却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结。

    因为蓝色火焰的成功合作,上海一些广告公司有些蠢蠢欲动。

    没想到最先找上我的竟然是我曾供职的L广告公司Tina,她很在意这个合作,私底下请我吃饭,希望我为她在萧亮面前美言几句。我害怕极了,真怕她认出我就是曾经的米美丽。

    雷奕明没有给出特别建设性的意见,要我坦然面对,见招拆招。

    那么,这次竞标的要求和L公司以往擅长的作品风格很不一样,我可以基于公平公正的立场否定掉他们吗?

    在我做综合广告分析案的时候,思源突然走过来,若有所思,道:“很少见你会这么关心广告的事,你都帮他们分析起策划案来了,一定是很想让L广告拿下这个项目吧?”

    我忙拒绝否认。

    在广告决定会上,一些同事连连举荐去年合作过的L广告。

    我闻言,顿时有些紧张,正欲开口,林子良却先我一步,道:“我代表公司设计部,提议淘汰L广告。”

    我有些意外,萧亮转向我问我的意见,林子良有些不悦,我徐徐站起来,演示我综合比较后的PPT:“我比较认同设计部刚才的意见,支持淘汰掉L广告。”

    林子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真奇怪,我赞同他意见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经过一番图文分析后,其他同事都被我说服,林子良看着表决结果,阴沉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散会后,从林子良办公室走出来的思源冷冷地看着我:“演技不错啊,现在还能装得这么若无其事。”

    “思源姐,你说什么呢?”

    “呵,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过什么思源姐,从你跟我说要支持L广告,我就应该猜到你是在骗我,而且还一起骗了林总监。”

    “怪不得林总监会反对L广告,原来是你给他报了信。思源姐,你自己误会了我的意思,害得林总监弄巧成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呢?”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只能忍下怒气,压低声音:“别以为你装出一副无辜的嘴脸就可以摆脱关系,如果被萧总知道你淘汰L广告是为了私人原因,甚至还背着他耍手段,他还会把你当成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米朵吗?”

    又来威胁我,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很好欺负的字眼,怎么一个个都把我当成敌人,我到底碍着谁了?

    “自己居心叵测,就不要来怪别人,我之所以同意淘汰L公司,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我确实觉得他们策划案不合适。于公于私,做事情都得有根据才行。我不经过系统分析,能准确判断出方案的水准吗?”

    思源气结:“你……”

    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她气冲冲地回到格子间。

    几个多嘴的同事道:“我们未来的老板娘在对另一个老板娘宣战,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斗争吧。雪儿,你说,如果有一天这一对妯娌打起来,我们该站在哪一边啊?”

    我冷冷一哼,现在谁都伤害不了我,除了萧亮。

    Tina因为方案被否决,不停地联系我,还直接找上门,在办公区内大声喧哗。我忙把她带到僻静处,告诉她我们公司是基于风格与实力才做的决定。她显然一直误会我是米美丽的朋友,为了帮助米美丽,不惜挟怨报复。

    “可,可你毕竟是萧总的女朋友,只要你愿意说句话,萧总他一定会重新考虑的!我们总经理发飙,如果我再接不下这单,他就要辞退我了。”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我有些不忍,可是于公于私,我都无法左右萧亮等高层的决定,我毕竟只是设计师。说完,我忐忑地走回办公室。

    不久后,Tina找上萧亮,道我是出于帮助米美丽的私心才拒绝他们的合作方案。我不知道,那个时候,萧亮就对这个名字上心了。我也不知道,思源与林子良暗中联系Tina开始真正分析我的过去。

    我只是恐慌着,连自己的生日都已忘记。

    直到雷奕明电话提醒我,说要给我过生日,我才记起,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约了萧亮。

    次日上班,我心情愉快,刚打开电脑,同事突然转交给我一份匿名的快递。其他同事以为是萧亮送礼物或情书,忙好奇地围上来。

    我被他们说动,有些窃喜,我躲避着同事的目光,慢慢抽出那张纸:米美丽的人事档案。

    我惊慌地把纸合上,腾的一声站起了身,同事追问是什么,我忙掩饰着是家里的水电催费单。

    一定是Tina!她想报复我在会议上否定了他们的方案。

    我啪地把人事档案甩到她面前,愤怒地追问。她却一个劲儿否定,还道具体的事情经过刘思源已经告诉了她,如果不是我强烈反对,她们L广告公司压根儿不会输得这么惨。

    那这个档案很有可能就是思源寄的,她想试探我的反应咯!

    我忍下愤怒道:“如果你仔细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这次提出最强烈反对意见的人不是我,而是我们设计部的林总监。至于你口中的那个刘思源,就是我们林总监的女朋友。你觉得,她会跟这件事脱得了干系吗?”

    她依然不肯相信。

    我没有继续大费唇舌,冷冷放话道:“我不管你怎么想,如果你再跟刘思源接触,针对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而是把萧总也卷了进来。我可以允许你来招惹我,但如果你去打扰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回到设计部,正要坐回自己的办公室,思源突然多管闲事问道:“听说你刚才无故外出,耽误了我们设计部的工作。林总监让我问问你,你刚才出去干吗了?”

    不想和这种人争辩,我欲绕过她走开,她不知好歹继续道:“看你从收到那份快递就不正常,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我的私事,还需要跟公司交代吗?”

    “都说了是上班时间,这还算你的私事吗?更何况,你上次说我借着林总监的身份质问你,我总要把你说的话给圆上吧?这又是怎么回事?”说罢,她抽出我包里那张米美丽的人事档案。

    我怒不可遏,狠狠抽了她一巴掌:“你别太过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就凭林子良是你男朋友,你就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你把自己托付给一个那样的男人,为了他过这种钩心斗角的生活,难道你就不替自己觉得悲哀卑鄙吗?”

    “我卑鄙?我就算再卑鄙,起码从来没有伪装过自己,你表面上装出一副单纯善良的样子,骗得所有人都来相信你,背地里却不知道隐瞒着多少秘密。你以为,你这副假面目还能伪装很久吗?你早晚会有被人揭穿的那一天!”

    我理直气壮地盯着她:“你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如果你触犯我的隐私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有权利保护我自己,倒是你,你敢拍着心口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我保护吗?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做过主动伤害别人的事吗?”

    思源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无法回答。

    “如果你继续背着我搞这些小花样,还想利用这种事来伤害我,伤害萧亮,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我抽回纸,把这份档案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思源无法反驳,愤怒又不甘心地离去。

    咖啡厅。

    我刚一进门,Tina就直呼米美丽的名字,我身体僵住了,忙心虚地掩饰着。

    Tina玩味地笑了:“果然行动比语言更容易出卖一个人,我只是随便探探你,你就已经露馅儿了。既然是多年的老同事,你就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吧?你打电话来我公司预约的时候,我秘书说你的声音和米美丽如出一辙。你来我办公室的时候,都不需要别人指引,如果你不是米美丽,那你是谁?”

    我忍不住慌张,故作镇定道:“的确是我的纰漏,如果我要让你忘掉那段记忆的话,你一定会有什么想要交换的条件吧?”

    “既然你都主动开口了,那我也不想跟你客气。我要你帮我拿回这次的广告,而且要让萧亮同意长期跟我合作。以你现在的身份,要做到这些恐怕是易如反掌吧?”

    “就算我是萧亮的女朋友,也不可能去干涉他对公司的管理。我说的条件是我能力范围以内的,希望你不要扯上我身边的人。”

    Tina恶毒地盯着我:“没想到,你别的都变了,天真这一点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在你身上,除了萧亮女朋友的身份,还有其他可值得利用的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如果你没有帮我保住这个项目,就别怪我没帮你保住你以前是米美丽的秘密。”

    我平静道:“你以为,把我是整容以后的米美丽这件事情告诉萧亮,他就会把这次广告的机会给你们了吗?以我对萧亮的了解,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只会变本加厉地厌恶你,永远都不可能给你任何合作的机会,而且你觉得我们公司会放过你吗?”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就是要让你付出代价!等所有人看到你那副又胖又丑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收场,萧总还会不会让你当他的女朋友!”

    “你只知道要让我付出代价,难道就不好奇我会让你付出什么吗?实话告诉你,我保存了在L广告工作期间的每一份策划,还有你剽窃我这些策划的证据。整整三年的时间,至少上百份作品,应该也够给你一个侵犯著作权的罪名了吧?”

    她依然不信。

    “我做过容貌修复手术不算犯罪,但你的剽窃的新闻一出,这个行业根本容不下你。到底是谁更惨?没有当初的我,会有现在的你?我无怨无悔地给你当了三年的替身,你的每一份作品,每一次成就,都是用我的才华和努力换来的!就算我不求你知恩图报,难道你就连基本的良心都没有吗?”

    “那……那也是你自愿的,你自作自受!”

    “对啊,我是自愿的,甚至你把我开除,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严重的车祸,差点死掉,不得不做了手术,我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怪罪到你的头上。如果不是我自己胆小懦弱,我也不会有这些遭遇。可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怕会再死一次。现在的问题也不是你想不想毁了我,而是我要不要毁了你。”我冷笑,每个人都以为我是柿子,任人拿捏欺负,我能一时忍耐,并不代表我可以一辈子遗忘,特别是当别人要欺负我的时候。

    Tina黯然低头,似乎终于醒悟到什么。我掏出一张名片:“这家公司招聘大客户经理,很适合你!”

    她有些愧疚,沉默着。

    “你放过了我,也就等于放过了你自己。”我转身离去。

    不知道她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可是我也紧握着战争的筹码。

    但对我与萧亮的未来,我越来越恐慌,我好怕有一天一觉醒来,就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我现在一直在故意隐瞒我的身份,我向他撒下了第一个谎言之后,我不停地得找第二个、第三个谎言去缝补它,否则,它会露馅儿。

    说谎真的很辛苦。

    在他送我回家的时候,我突然向他道,我们结婚吧。

    他有些愕然,但随即喜不自胜,而他父亲似乎经过了那次在医院照顾他的事情对我大为改观,早已接受我们了。

    星期六,我精心打扮后,按响了他家的门铃。林子良母亲开的门,我客气地问好,但萧亮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后妈。我们走进了客厅的时候,林子亮正搀扶着萧振东过来,我忙为他拉开椅子,他乐呵着提醒我该改口了。

    我入座的时候因紧张而不小心差点摔跤,萧亮一把拉住我。

    萧振东慈祥道:“米朵啊,你也用不着紧张,既然你都要跟萧亮变成一家人了,那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什么时候有空把你爸妈接过来,我们一起聚聚吃个饭。”

    这一年多,我都没有回去过,车祸整容的事情也没有和二老提过。

    他突然间要约我爸妈来上海见面,我震惊到筷子都掉地上了,这要我怎么和爸妈说起这一切?

    林子良突然接了思源一个电话,之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他们查出了什么吗?

    下午回家时候,萧亮去取车,林子良突然在花园里叫住了我。

    “米美丽!”

    我脚步一顿,僵在了原地。

    “是不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我强作镇定地看着她:“你喊错了,我是米朵。”

    林子良饶有趣味地看我:“是吗?想不想知道我的意思?”

    这时候萧亮取车出来,见我脸色苍白,连忙问林子良对我说了什么。

    林子良无奈地摊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米朵,是你和萧亮说还是我和他说?”

    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抑制着心中的恐惧,欲言又止:“萧亮,我……”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过来就是和米朵说一声,虽然之前我们有很多不愉快,但总归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爸和妈都说了,往后要多带米朵回家吃饭,一起培养一下家人感情。我刚和米朵说这事,新媳妇儿第一天上门,她可能有点紧张。米朵你说是不是?”

    我神色复杂,僵硬地点了点头。

    下车回家的时候,我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摔跤了,萧亮忙问我怎么神不守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敢坦白,轻轻抱住他,疲倦道:“你知道我很爱你的吧?”

    他笑着:“傻瓜,我当然知道啊。”

    “嗯,你只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爱你的就好。”

    我只怕你知道真相后,觉得我的这份爱是一种侮辱。

    我悲伤地走上楼梯。

    第二天,林子良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即要求我背叛萧亮,我低头笑笑:“我爱萧亮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是为了萧亮才走到今天这里的,你觉得我会为了隐瞒自己的秘密,去帮助你对付萧亮吗?我因车祸做过容貌修复手术违反了法律道德吗?叶琪现在还在医院没醒,你千方百计谋划着怎么将萧亮比下去,林子良,你现在的心比我曾经的皮要丑陋得多。”

    林子良不怒反笑:“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给你留面子了,萧亮最讨厌别人欺骗他,真期待萧亮看到真相的样子,那一定是今年最有趣的画面。”

    我气愤地看着他:“你别试图要拿我的秘密攻击我,我会奉陪到底!如果你敢发布真相,那我立马让萧振东看到你和他的血型匹配证明。一直以来韬光养晦的林二少,根本就不是萧家的骨肉。听说董事长已经开始立遗嘱了,他要是知道真相,你还会拿到什么?”

    他惊惧交加地看着我,我转身离去。

    我不想拿这个秘密去刺激才从病床下来不久后的董事长,可是迫不得已,我会用以自卫。

    因为这几天的事情闹得我心神不宁,我的设计稿完全没用心,沈东军把我叫进了办公室,他怀疑我是不是最近出什么问题了。看着他关怀备至的双眼,我突然想把一切秘密都告诉他。

    可是,目前我只能缄口不言。

    晚上萧亮问我为什么最近都不开心,我只道没灵感工作。他突然提出要见我爸妈,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我勉强笑笑,我该怎么和我爸妈说起这些事情呢?

    “我爸妈还没退休,请假也需要时间,我先联系下他们,到时候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

    萧亮正在按摩我太阳穴的手停住,我不敢回头看萧亮的表情。

    “那好吧……那我就再等等。”

    萧亮走后,我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二老的电话。只说我有喜欢的人,且为了他而瘦身了。爸妈很心疼,我除了感动,无法向他们倾吐更多。

    谁知道,第二天,爸妈突然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已经在上海机场了。

    我一愣,他们为什么来了不告诉我一声?

    妈妈说:“不是你们公司的同事打电话来,邀请我跟你爸来上海参加你们公司的周年庆的吗?不过,你就不用管我们了,你同事说公司会派车过来接的,你就安心地工作吧!”

    我一愣,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诡计。片刻后,我挂掉手机,往林子良的办公室走去。